《人民的名义》之胜天半子祁同伟
2017-04-19 09:48:39
  • 0
  • 2
  • 5
  • 0

众人登山围拢教师,见他异样神情皆不解。纷纷问道:“你看什么?浑沌干啥?”教师答:“下棋。”“深山旷野,与谁下棋?”教师沉默不语。良久,沉甸甸道出一字:“天!”

俗人浅见,喳喳追问:“赢了还是输了?”

教师细细数目。数至右下角,见到那个决定胜负的劫。浑沌长跪于地,充当一枚黑子,恰恰劫胜!教师崇敬浑沌精神,激情澎湃。他双手握拳冲天高举,喊得山野震荡,林木悚然——

“胜天半子!”

胜天半子的故事讲的是,主人公浑沌痴于棋,迷于棋,死于棋,代表人、鬼、神与天进行了一场终极博弈,以生命进行最后搏杀,胜天半子。

凡事只要执着,必成惊天之业,人的精神是天地间最不可战胜者的力量。





人不疯魔,难以成活。许亚军饰演的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迷恋《天局之胜天半子》,青年时期,为了获得更大的政治资源,放下自己的尊严,抛旧爱结新欢,惊天一跪。省委副书记的女儿梁璐不过是他围猎上位的棋子。替省委书记赵立春哭坟、替退休老干部在敬老院挖地,给反贪局长侯亮平接风,为汉东省秘书帮和政法系的平衡反复斡旋。

他一步一地走向万劫不复,却以为自己通过不惜一切、极力获取,可以操纵现实,胜天半子。

侯亮平来了,水泼不进、针插不入的反贪局长,伟大光明正确,必定会将一切凶顽送进牢笼。显然祁厅长不能幸免。

祁厅长的结局已经可以预见。对于权利钱财有命赚没命花,也是深深的可悲。生命没有丝毫雄浑,只剩苦楚与悲凉。

祁同伟追求的格局和境界不是胜天半子吗?

祁同伟说,陈海的姐姐陈阳是他一生唯一真爱的女子。他却在校园里跪求大自己十几岁的高官女儿梁璐嫁给自己。

祁同伟说,汉东省的经济要发展、政治生态要平衡,干部队伍要团结。他却在背地里徇私舞弊巧取钱财、暗杀反腐官员、包庇纵容轮奸案主犯。

这个祁厅长,利用公安厅厅长职务之便,安插了很多的亲戚上位,就差将老家村里的野狗安排当警犬了。协助副市长丁义珍逃跑、策划实施反贪局长陈海车祸、在省委赵立春家的祖坟上哭泣潸然、和女商人高小琴勾连沆瀣一气。

这样一个沉浸在自我理想和自我实现世界的可怜虫,只是在用警服警车掩盖自己过度虚弱和极度自卑,只是在疯狂攫取权力和财富来假扮人生的成功,即便大别墅、进口雪茄、房车、美女在手,依然填补不了内心的千沟万壑。灵魂离体,肉身彳亍而行,连自己都战胜不了,遑论胜天。

第33、34集一再强调是祁厅长设下了鸿门宴,可还是被猴崽子任性地耍了一把。当年项王势大,刘邦不得不去赴宴,不去就要被削脑袋歼灭,这场鸿门宴里祁同伟情势不及项王半分。侯亮平很入戏,把自己当成了汉王,搭着房车去,喝茅台谈笑风生、唱京剧演刁德一,刺探敌情舌战暗黑教主,太英雄主义了太男人太能了,根本不用借口屎尿屁,根本不用问路逃走。设局的项王眼看人来人又往,冠冕堂皇,内心捉急,无计可施。

祁同伟背负着是西楚霸王的不能容人和功败垂成,被侯亮平穷走脱,已经利令智昏,翻盘的机会渺茫,犹如故作镇静的落水狗,即便狺狺吠叫,仍然虚弱,胁迫不了谁。

祁厅长赵公子一伙安排的狙击手,制造一下紧张气氛,又毫无悬念地像狙击刘新建那回,掉了蛋。世事总是无奈和错失,想那浑沌的棋力浑厚、行云流水有章法,祁厅长心向往之,又半点不及。

祁同伟的情伤智商毫无疑问是底层精英中的佼佼者,可是他始终没有摆脱底层心态,虽然抱的梁璐归,人生的棋盘上已风光无限、占尽先机,之后却昏招连连,背着老师高育良,独狼一般行事,总想通过简单的个人付出,赢得权力的青睐和回报。最让他不适应的是,他获得权力的同时,也承担了权力的重量,不健全人格与权力的错配,让他自以为高明,实际上却处处被人看破,被官场冷眼轻薄。


我说,祁厅长的人生是一场陷入疯魔的逆袭。一介寒士,在体制内的上升轨迹,本来不取决于个人奋斗,而与帝国命运息息相关,体制内阶层一旦固化,实行以血统为基础的分配方式,底层与顶层的联系就被切断,地方实力派携裹着底层走向更在乎本地集团利益的帮派化,几乎是一种必然。他就是那个翻越阶层藩篱已然得手、加入帮派的新青年,却在帮派里两面三刀天怒人怨、同时也遭固守另一侧藩篱的人们鄙薄轻看。

人生需要奋斗和追求,更要有痴迷。然而这一种抛却灵魂,行尸走肉一般的疯魔,早已经将命运压在了豪赌输赢,胜天半子又怎样,根本不如浑沌对围棋净白的向往。裹挟万千私心杂念的祁厅长,熟诵胜天半子的篇章,要是能早早撂下心中的沉珂,不失为天大的幸福。

祁同伟这一种忘乎所以、无所不用其极的对成功胜利的追求,在丢弃尊严的一跪起,雄心猎猎,看似宏图有望,看似与天对弈开局握有先机,却哪里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气血与骨头,哪里知道人生自此踏空,费尽周折也是徒有虚名,一场美梦,一场嗟叹。(深水之下于2017年4月19日晨)

最新文章
相关阅读